五、

一直等在旁边的王小燕见唐毅打完电话，过来请他给招标书把关。唐毅摇摇头，说昨天我们都商量过了，你只要是按照商量的做标书就行了，错误我没法给你检查，也是你们该自己解决的事情。唐毅一贯如此，谁的问题谁解决，谁的孩子谁抱走，不能指望别人。

王小燕知道唐毅的脾气，有张峰给把把关也行。这会儿张峰已经粗略看完一遍，表示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就还给了她。

王小燕跟唐毅和张峰再次敲定了后天招标的安排，根据王老板的安排，唐毅作为孙丽雯的技术人员出现在招标现场，张峰作为王小燕的技术人员出现。王小燕见两人痛快的答应了，就放心的抱着资料和小吴离开客服部。

16:15，唐毅去维修室看了看小周和小刘的工作，见基本上都完成了，就挑了两个处理的较好的支架拿到窗台上，要小周拿来维修用的一个旧窗帘，围成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把一个支架放进去，取来自喷漆，相距半米远喷了几下。支架上刚处理过的锈迹立刻被覆上一层薄薄的同色漆，让人看着很舒服。

接着挑了一个处理的比较好的支架，又做了同样的处理。两个喷漆的支架放在窗台的晾着，告诉小周另外三个支架的锈迹没处理干净，手感不顺滑，还要处理，否则喷了漆也附着不上去，几天就掉了。

接着挑出一个底板，用白色漆补了锈蚀的地方，其余的四个还有没处理的好的地方，要小周他们继续处理，说完就要回办公区。小周和小刘叫住他，询问他是否可以接管道做测试，因为他们晚上不打算回去了，趁热打铁。

唐毅知道他们经常如此，年轻人的热情很高，这很好，于是就同意了。刚走回办公桌，前面的张峰就回头对大家说：“晚上去中心医院的，去餐厅吃饭了。”

唐毅干脆就不坐下了，跟着张峰就往外走。王立波和赵挺也起身，刘少强对王媛媛说：“媛媛，你也去，吃饭吧。”

刘少强知道王媛媛跟一群小姐妹合租，晚上根本不开火，这些姑娘们没一个会做饭的。虽然晚上王媛媛去中心医院仅仅是看看，还是要回去的，但回去晚了，吃饭就成了问题。刘少强想既然公司有这个福利，不如让王媛媛占点儿便宜，省了一份饭钱。王媛媛觉得还没下班，自己新来的就去吃饭不合适，正在犹豫，苏丽珊抬头对她说去吧，你去检验科看看也是学习，是工作，很正常。王媛媛这才高兴的跟刘少强去餐厅。

去餐厅的路上，唐毅告诉张峰，小周他们可能要熬夜，餐厅有饭的话就让他们也吃了吧，小伙子们都是合租房子，饭钱能省就省了。王立波也说苏姐晚上又要加班，她和她女儿的吃饭也是问题。张峰一听，晚上人还挺多的，进了餐厅就到厨房找张师傅协调去了。

张师傅的老公李师傅是公司的第一个司机，公司成立半年后，王老板买了第一辆车，是双排座的货车，招司机的时候看中了李师傅的憨厚认真。公司成立一年后，有了10多位员工，中午吃饭就成了问题。王老板的老伴儿就在当初的办公室一个角落支起炉灶开火做饭，为大家准备一份午餐。但王老板的老伴儿经常出去做事，中午就回不来，大家的午饭也就没了着落。于是王老板打算请人专门做饭，算是钟点工。李师傅两口子都是农村上来打工的，为了家里上学的孩子。听到这个信息，李师傅回家跟老婆商量，决定让老婆再兼一份职，多一份薪水。第二天跟老板一说，竟然同意，就这样一干10多年。从当初的一顿午餐，到现在的几乎是两餐。从过去的10几个人，到现在的上百人，无人不夸张师傅的饭菜做得好。现在李师傅两口子的孩子们都工作了，但他们依然要在公司做事，习惯了这个大家庭。搬到这座写字楼后，王老板在餐厅和会议室之间装修了一间不大的休息室，李师傅两口子就住在这里，白天做饭当司机接送货，晚上为公司值夜。正因为张师傅住在这里，所以晚上加班的员工们基本上不用到外面吃饭。

苏丽珊按照标书的要求格式，开始准备公司简介、本次应标方案及承诺，客户名单及销售设备列表，还跟供应商要求相应的授权以及维修服务承诺书。其余的设备介绍、注册证、彩页之类的都在服务器里有，正在一一核对是否过期。邓文去行政部门找相关人员要公司的证照，并通知他们晚上安排人等候盖章。公司虽然规定是早九晚五，但如果做不完，经常会拖延或者通宵，却没有为加班费的事情争吵过。一是都是自愿，二是第二天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一旦出错责任都在你身上，所以宁可拖延些提前做完，也比临阵磨枪的好。再加上王老板为人仗义，几乎没有员工为这小事闹别扭。

现在苏丽珊正在准备最为重要的技术标书，要根据招标书的技术要求，逐一逐项的作出对比，注明是符合还是正负偏离。这个最为耗时，然后就是最后一份报价表和付款要求。

蒋晓倩那里又出问题了，架子都摆好开始测试，自动冲洗还没完成就报错，没水了。蒋晓倩奇怪的要命，仔细看了看才知道两套机器两套水机，而这一套的水机也在工作，怎么会没水呢？打开机器仓门，水箱还真的没水。转到机器后面顺着管子查找，竟然有两个手动阀门都是关闭的，为什么要关闭蒋晓倩没有问，以为操作老师小心严格，就拧开阀门，水箱自动补水。蒋晓倩取消了报警，重新开始执行。

机器刚开始自动冲洗不久，生化组的组长在临检帮忙回来了，他们也快下班了。见到主任和老主任都在陪着蒋晓倩上参数，而且还搞好一台，觉得很快，不放心的查询刚才搞好的那台的数据和曲线。

很快，组长就把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六个项目的定标曲线和反应曲线看了一遍，竟然满意的点点头说：“嗯，你们的试剂不错，上一个厂家的这几个项目做不好，怎么换通道都不行，看样子你们的过关，用一段时间试试，真的没问题才是真的好。”

蒋晓倩一边跟他客气，一边过来看看到底是哪几个项目，当发现是她修改参数的那几个时，告诉组长：“哦，这几个啊。老师，不是通道的事情，是当初的参数有问题。这几个参数几乎所有厂家的参数都一样，要根据曲线做调整，估计他们忘了，没有调好。我这是根据曲线调过的，不然跟他们差不多。”

组长一听这话，看了看主任又看了看老主任，叹了口起说：“唉，那个厂家的人重来不看曲线，只知道改读点看数值。我是懂其一不懂其二，没搞明白，干着急没用。”

组长是院长的亲戚，据说是下一届主任的人选，试剂商是自己的哥们儿。他虽然技术并不是很精通，但也知道结果的重要性，毕竟是检验本科毕业的。这些年不断的让哥们儿来人给处理好，但都不满意，为了不出事儿影响自己的前程，他还是下决心换掉供应商。主任见他叹气，也就不打算为刚才生化故障不报告的事情追究了，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那台有故障的机器被蒋晓倩修好了，这会儿不用安排人手扶着进样了。主任也很清楚，如果不返聘的话，自己明年底就要让位给他，没必要为此闹得不愉快。

组长一听就急了：“什么？修好了？怎么修好的？”

“你让小蒋跟你说，他们修的，我搞不懂。”主任让他直接问蒋晓倩。

蒋晓倩见他问自己，就简单地说了一下，引导板装反了，仅此而已，正过来就行了。并且强调公司的维修力量很强，今后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们打电话。说罢，掏出名片递给组长，告诉他们上面有免费电话。

组长认真的看了看名片，说：“蒋工，你说的是哪个导板反了？”

这是他第一次称呼蒋晓倩，说实话刚才还真没瞧得起这个漂亮的女娃。

“老师，您到那台机器来看吧，这台正在工作，咱们这么比划，别撞着。”蒋晓倩引导他到搞好的那台机器旁，打开盖板指着引导板说：“这个样子的引导板，在这条轨道的这个位置，现在没开盖您看不到。引导板的引角在这个位置，刚才我来的时候是在这个位置，确实反了，换过来就行了。”蒋晓倩停了一下，看到组长的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接着说：“皮带也紧的太厉害，但我没有松。因为我没带检测工具，没法测定松紧度，而且工程量很大，我也担心搞不好，您先这么用着，有问题随时给我们电话，我们的工程师很快就上门。如果您不放心，那么今天回去，明天我就报给维修工程师，要他们安排时间赶紧过来。”

组长一脸的郁闷，来到正在工作的机器那里，隔着盖板看了看架子的运行，没有以前的那个现象了，又叹了口气说：“去年的时候架子上的样品杯没放好，走着走着掉下来了，卡住了。本来不是大问题，正好他们的人在，还是个维修工程师，就让他给修修，把这个地方拆了个七零八落的，后来装起来了就这个毛病，说要很多钱。为了省钱就没上报，整天扶着架子工作。”

组长有些抱歉的看着主任，主任倒是大度，已经这样了，就没有必要在为此纠缠了。笑着对组长说：“你看，这不修好了吗，没事了，今后不找他们就是。”

“那是，那是，不找他们。”组长附和道。心里暗自骂道：龟儿子，你等着，过几天找你算账，还有几十万的试剂款呢。组长确实气坏了，还特没面子。不过他倒是庆幸，通过蒋晓倩来看，这个公司错不了，以后自己的麻烦能少些。

唐毅总是第一个吃完饭，而且饭量总是多半碗。张师傅为此经常唠叨，说他那么大的个子，就吃这么点儿根本不够，要生病的。但唐毅总是说十几年来自己的饭量总是这么多，但体重已经长了50斤，胖的要命。反而问张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张师傅哪儿懂这个，只好阿弥陀佛了。

唐毅181cm，今年42岁，17岁的儿子在父母身边读书，远在城北。而他自己独居城南，离公司很近。25岁那年奉子成婚，前妻是大学的同学。当时他们都在一家国企做事，也都是技术研发人员。儿子不到2岁时前妻外派3个月，回来后就要离婚。唐毅苦劝未果，只得同意。前妻要求他抚养儿子，理由是自己是女人，带着孩子不好再嫁。唐毅也同意了，本以为有孩子做桥梁，前妻总会回心转意的。哪成想领到离婚证后，再也没有见到她，辞去国企工作不说，连岳父母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孩子现在已经读高二了，明年就要高考，却在记忆中从未见过生母。

唐毅为这事儿也抬不起头来，停职去了深圳，把儿子托付给父母，出去工作一段时间稳定一下情绪。就是在深圳，唐毅兼职搞研发的那家企业是医疗器械企业，研发的是血球仪，而参照样机有三种，K4500，M60和CD1600。前后半年的研发，唐毅主管的是原理和验证，三台机器被他搞了个透彻，拿出数套方案准备定夺，而且自己完成了主要结构的设计。但那家企业因为风投没有搞定，公司关门，除了一点儿遣散费外，他们去的三个人都没有完成设计，也没有拿到应给的设计费，只有半年的薪水。

回到家，唐毅跟另外一个一起去深圳的哥们儿合伙，成立了一家维修公司，除了维修他们熟悉的工业设备外，就是涉足医疗器械。15年前的医疗器械维修还是很好赚的，除了不卖设备和试剂，他们几乎用配件和维修费的形式打入了上百家医院，一年后，各自买房买车，那位哥们儿还娶妻生子。

由于半路出家，医疗设备又多，二人做了分工，唐毅主修检验设备，那位合伙人主修影像监护等这类设备。他们边修边学，自费参加了很多培训和讲习班，购买了大量的书籍资料。几年后就成为当地和邻近省市有名的专家。

由于这样的工作性质，唐毅辞掉国企的工作，把孩子托付给父母。但每周五总要接孩子回到自己的家，直到周一一早他才送孩子直接去学校，尽一个父亲应该的义务。好在孩子跟他很亲，也乖巧听话，学习上从未让他费心过。每周末和节假日，父子俩总是一起玩耍，看书聊天。孩子小小的年纪就很懂事，小学的时候就希望爸爸再找一个妈妈，他需要，爸爸也需要。

唐毅却把这事儿没放在心上，通过前妻的事情，让他有了心病，总觉得女人的心不如机器好琢磨，还是不碰为好。孩子上了高中后，提及此事的频率越来越高。虽然唐毅希望儿子专心学习，为考大学做准备。但儿子总是说他考大学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想不想的事情，如果他考上大学走了，爸爸一个人怎么办？爷爷奶奶都老了，他很不放心。儿子的成绩全级第一，确实不是大话。

唐毅从此再也没把儿子当孩子看，也认真的考虑了此事，打算再次碰一碰难懂的女人心。刚露出这个苗头，就被张峰抓住了，立刻介绍了一个女孩儿，早就认识，而且仰慕他很久，几年前还在实习时就向张峰打听过他的检验技师吴钟欣。

张峰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女朋友时，唐毅随口就答应了，见到是吴钟欣却死活不肯。因为吴钟欣比他小18岁。

今年24岁的吴钟欣是检验本科毕业，21岁实习的时候是在中心医院。那个时候公司陆续卖给中心医院检验科大大小小20多台设备，唐毅和张峰几乎一整年经常出入检验科，不是装机就是维护保养，再不就是培训讲解。吴钟欣不管在检验科各个组怎么轮换，总能见到唐毅和张峰，慢慢的就熟悉了，没事儿的时候也闲聊。

张峰跟吴钟欣的姑姑是原来同一单位的，这层关系让二人交流很多，回家跟姑姑说起张峰也好评连连，所以吴钟欣信任张峰。

48岁的张峰在16岁那年当兵，28岁退役，由于是军官，拿了一些退役津贴回来。那几年的退役人员很少，所以在接收单位的选择上张峰还是有的选。大家都看好的税务部门公务员他没有去，而是选择了公办医院的设备科。张峰在部队就是在机步连，无论是车辆机械维修还是通讯器材火控设备的维修都做，所以还是愿意做自己熟悉的。再说在部队上的时候，隔壁就是卫生院，大大小小的设备他也帮忙修过，有印象。由于过早的在部队生活，张峰已经不适应社会上的生活，进入医院后，同办公室的吴钟欣的姑姑就一直帮着他，让他非常感激。

虽然对人的交往张峰不行，但对医疗设备却上手很快，毕竟前面有底子。两年后成为副主任，仅隔了一年，老主任退休让31岁的张峰成为主任。这个时候，婚姻的问题摆到了他的面前，父母的催促同事的关心让他开始找对象谈恋爱。吴钟欣的姑姑托人介绍了在校的大学女生，小他十岁，还有半年毕业。两人相识相恋到结婚，都是一年内完成的。33岁那年儿子张琪出生。

张峰对吴钟欣的姑姑还是很敬重的，所以答应她给她的侄女吴钟欣找朋友。询问吴钟欣打算找什么样子的人时，张峰已经在考虑王立波或赵挺那样的小伙子，销售部有不少呢。但吴钟欣想了想说，唐工那样的就不错，年龄不是问题，她需要的是沉稳老道。张峰当时就乐了，说还那样的干吗？直接找他不就完了吗？离婚单身，也挺好。

吴钟欣立马就欣喜若狂，她万万没想到唐毅竟然是单身。不过张峰随后就觉得不妥，唐毅年近40，而吴钟欣才刚过20，他自己把自己的玩笑话给否定了，答应吴钟欣慢慢物色，好好找找。而吴钟欣就要唐毅，拜托姑姑让张峰给说说。姑姑虽然开明，但18岁的差异还是让她畏惧，担心不好跟哥哥交代，还是劝侄女多选择一下。并且替侄女物色了几个人选，都是张峰挑的。

吴钟欣实习结束后，先后见了见这些姑姑和张峰给把关的人，但都没了下文，就想跟唐毅发展。还威胁张峰和姑姑，如果不给搭线，自己去找他，反正都有名片，还不信了。张峰和姑姑担心这丫头没遮拦，把两人都卖了，再说也不知道人家唐毅有没有朋友，别弄了个满拧，瞎耽误工夫。于是，三人都让步，张峰负责打探消息，姑姑负责物色同类的确认的人选，吴钟欣负责在新的单位好好工作早日立足。吴钟欣实习过后，成为市人民医院的正式员工，分在检验科的微生物室。由于业务熟练，两年后成为组长。

唐毅为人谨慎，很少说话，从不透露私人问题，所以张峰很难有机会问及此处。前年见到唐毅和他儿子时，开了句玩笑，让他儿子给爸爸找个后妈。没想到他儿子早就这么做了，但唐毅就是不动，让他儿子很是恼火，甚至威胁爸爸不找后妈就不参加高考。弄得唐毅没辙，当着张峰的面答应儿子这就找。张峰一见机会来了，就说帮忙，唐毅的儿子自然高兴，与张峰击掌相约，一定要帮这个忙。

张峰在设备科是很少碰检验设备，血球生化这些都是跟唐毅学的，当初在单位这些设备都是买保的，维护公司就是唐毅他们开的，所以二人极为熟悉。10年前张峰辞职来到公司，向老板推荐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唐毅。

既然唐毅没有朋友，又松口要找，张峰就把消息透露给吴钟欣和她的姑姑。她姑姑赶紧告诉哥哥嫂子。吴钟欣是最小的女儿，上面三个哥哥姐姐早已成家立业，孩子最大的都上高中了，老两口是年逾半百才有的吴钟欣，所以一切都紧着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得知女儿要找大18岁的男人时，老两口叹了口气，问了问情况后交给妹妹给把关吧，这个女儿是管不了了，只听姑姑的。

吴钟欣第一次以相亲名义跟唐毅见面非常失败，虽然精心打扮了一番，想好了N多套方案和说辞，但都没用上。唐毅一见是她，竟然像见到老虎一般拼命的躲，让她死的心都有了。

张峰还是了解唐毅，根结就在这18年的差异上，于是出了馊主意。每当周末或节假日，吴钟欣几乎都要在检验科临检值班，一是新来的都要这么做，二是她也没朋友没什么事，也乐意如此，给上面一个好印象。按照张峰的建议，每当她值班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张峰，让他指导自己把设备搞坏，但都不是大问题却又必须上门服务的那种。而保修电话直接打给唐毅，因为市人民医院的检验设备都在公司保修范围，仪器的维护卡上留的手机就是唐毅的。

只要在这个时候电话打给唐毅，他就会带着儿子去现场维修。唐毅在维修仪器，吴钟欣就从他儿子下手，慢慢培养好感。哪成想唐毅的儿子对任何女性都表现出极大的客气，小家伙很讨人喜欢。终于在去年的国庆节，又把这爷俩儿电话找来维修，吴钟欣向他儿子表明自己喜欢他爸爸，希望他儿子认可。唐毅的儿子当时就表示同意，要爸爸放下臭架子，跟这位漂亮姐姐好好谈谈。唐毅的儿子成了两人的搭线人，这让张峰和吴钟欣的姑姑无地自容。

为了勾住唐毅，吴钟欣几乎鼓捣坏过所有临检的设备，维修技术竟然成了全科首屈一指的，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唐毅听从儿子的话，跟这个吴钟欣好好谈谈，第一次是边维修边交底儿，希望她退却。但吴钟欣早就了解这些，并不在意，这才让唐毅应约第二次正式见面。

二人的共同点还是挺多的，兴趣爱好极其相似。都喜欢交响乐让二人走的更近，唐毅这几个月请她去听了几次交响乐，其中一次还去北京的国家大剧院，听了一场中央交响乐团的演出。吴钟欣喜欢贝多芬的英雄，唐毅则痴迷肖斯塔科维奇的列宁格勒。正是通过这一点，吴钟欣认为唐毅人如其名，是个坚毅有斗志的人，她找对人了。

唐毅吃过饭，回到办公室，再次看了一下服务器上的数据库，今天下午出货两批质控和校准，物流那边都打印了靶值，这让他放心不少。

郭建峰把从军区带回来的电缆拿到维修室，先测量了通断，都没有问题。接着用摇表进行绝缘测试，有两根线绝缘不好。应该就是这个原因了，他开了热风枪，打算熔开两个接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肯定要重新做绝缘了。

邓文正在给苏丽珊帮忙，听到大功率风枪声音，过来探头问：“怎么？又是绝缘？”

“是的，摇过了。”郭建峰等着风枪升温，回答道。

“我来吧，一会儿你下班回去吧。”邓文要等着苏丽珊，所以接过这个活儿。

郭建峰点点头，表示还有时间，自己先熔开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张峰也回来了，告诉苏丽珊餐厅正在做他们的晚饭，销售部那边还有好多人要加班，等等吧。接着去维修室告诉小周和小刘，一会儿跟苏姐一起吃饭，两个小伙子自然高兴，毕竟省了一顿饭钱，而且张师傅做饭好吃。

这时，王老板走了进来，先是问了问苏丽珊的工作，听到又要加班后，有些抱歉，责怪自己给忘了，耽误了她下班。看到邓文在帮助苏丽珊，竟然说了好几声谢谢，弄得邓文不好意思。

王老板来到唐毅面前，客气的聊了起来，感谢他今晚要进行的工作。王老板对唐毅甚是客气，可以用毕恭毕敬来形容，对他的技术和为人佩服之极。接着就找了一圈，然后去了维修室，见到郭建峰后招手让他出来说话，里面太吵。

“你的小朋友呢？”王老板问郭建峰。这是在问蒋晓倩，王老板总把她称作郭建峰的小朋友。他俩的事情，整个公司无人不知。

“不知道呢，回来就没见她。”郭建峰也在奇怪，早晨走的时候还在，中午还发短信呢，怎么这会儿没人了？

张峰出来告诉他们，蒋晓倩临时安排去矿厂了，中午吃过饭走的。王小波从销售部回来，见到爸爸来了，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要自己做什么。

王老板跟郭建峰聊了一会儿，说找蒋晓倩是让她给看几份材料，既然不在那就明天一早给她，不急。

16:50。吃饭的人都回来了。唐毅要王立波和赵挺带上配件和工具，刘少强自然当仁不让的提着两台超声波振荡器，要王媛媛拿着吸尘器开始往楼下搬。王老板得知王媛媛也去，就鼓励她好好学习，将来跟这些前辈一样独挑大梁，为公司效力，王媛媛也是信心满满，保证不会让老板失望。

王老板再次感谢大家的工作，跟唐毅握了握手，才离开客服部。

准备更换的配件有一大包，其实都是包装大，东西小，没多少重量。赵挺一手提着配件一手拿着准备好的管道，背上自己的工具包也下楼了。王立波问张峰和唐毅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唐毅想了想说如果检测板带上了的话应该没有了，如果有反应杯的话，拿上几盒。

苏丽珊看了库存，还有五盒，问是否都拿上。张峰说都拿上吧，用不了再退，免得大半夜的抓瞎。于是苏丽珊录入单据，张峰电子签名，领走了反应杯。

三个人下楼时，苏丽珊跟往常一样：“唐工辛苦，张工辛苦，大家辛苦了。”

郭建峰已经熔开一个接头，发现接头的焊接并不好，打算继续处理把所有的接头都暴露出来看个清楚。

蒋晓倩完成最后一台设备的调试，所有结果非常满意，组长很高兴。于是蒋晓倩等候机器自动清洗结束，开始关机。并转到机器后面，把刚才拧开的两个手工阀门关闭。没想到组长一看她这个动作，奇怪的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关掉了明早开机的人不知道做不了了。

蒋晓倩一脸的无辜，刚才就是关掉的啊，我做不了了才找到打开的。组长也奇怪了，走到后面看了看地面，分析可能是拖地的拖把碰到了阀门，无意识关闭的，看来还是要做好提醒。蒋晓倩问为什么要加阀门，而且加了两个？组长说当初水机不在这里，挪过来之后水管不够长，让后勤的人接了一截，由于没有接头，就用阀门当接头。

蒋晓倩当时就笑了，表示自己或者公司其他人下次来，带着工程师过来把管道换成一整根，这样就不容易出错了。还特别声称不收费，免费的。组长和主任当然高兴，免除一个后患自然很好，更不用说免费。

17:05分，蒋晓倩跟两位主任和组长告别，与张平和小陈一起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返回。一个下午没喝水渴坏了，蒋晓倩买了三瓶水，三个人在车里开着空调驱散热气，喝水解渴先休息一下。郭建峰短信询问她什么时候干完活儿，自己是等着她还是自行安排。

蒋晓倩电话打给郭建峰，说刚刚干完活儿，回去的话会很晚，估计要8点前后了，要郭建峰不用等，自己先吃。郭建峰一听才8点，那就等着呗，自己先回家看看，然后在他们经常约会的饭店点上她爱吃的饭菜等着她。蒋晓倩一听，知道他总是这样，也就不再坚持，说了爱你一会儿见就挂了电话。

张平和小陈兴奋至极，不仅见到了大家伙，还上手维修过，这会儿正在跟小周和小陈微信聊着正欢，颇有显摆得意的样子。当知道小周和小刘晚上打算熬夜干活时，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也回单位加班通宵干活。蒋晓倩知道他们经常这样，也就没有劝阻，小屁孩儿们没什么事儿，女朋友都没有，闲着胡闹还不如干点儿正事儿呢，反正精力充沛有使不完的劲儿。

张平他们四个人是本市不同的四个技校的毕业生，张平年纪最小，却是大专，跟小陈一样，而小周和小刘是中专。他们的专业都类似，都是机械或者自动化方面的，实习的时候都在一家工厂，正好赶上唐毅去维护工业设备，本想询问唐毅有没有工厂用人，实习期结束后快些找到工作。唐毅却建议他们转行去做医疗器械维修，正好知道有家公司要招人，从头培养，机会难得。四人一听来了兴趣，医疗器械在他们心目中是很高大上的玩意儿。加上张平回家说出这家公司的名字，竟然有自家的长辈在这里做经理，听说是很有前途的公司。于是几个人一合计，结伴来应聘，被张峰悉数收下。

张平年纪最小，却最抠门，这也没办法，家里把他供出来读书非常吃力，他要攒钱孝敬父母。所以听到小周说在公司吃饭，就要求他们跟张师傅说说给他们也留饭，毕竟一顿饭钱几十块，省下了就是给父母多了一份孝敬。小周心里没谱儿，求苏姐帮忙说说。苏丽珊听后笑了，欣慰的对邓文说，这些孩子多好啊，知道孝敬父母知道省钱，难得。于是去餐厅找张师傅说了说。张师傅说销售部那边8点多还有人来吃饭，那就一块儿吧，不差他们这两双筷子了。苏丽珊回来跟小周说，要他转告张平他们。

张峰开着面包车拉着六个人刚出公司停车场，就被第一个红绿灯堵了10分钟，晚高峰开始了。唐毅则在副驾驶位置上迷糊，后面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跟刘少强坐在一起的王媛媛则脸色微红，强忍着不做表情。胖子刘少强正在笑着看着她，在他眼中，王媛媛越看越好看。

17:15，郭建峰拆除了两个接头的绝缘，放在一边，关掉热风枪，出来跟邓文说：“邓文，接头的绝缘我都清除了，明天在弄吧，咱们的绝缘胶没了，明天买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邓文和苏丽珊还有她女儿跟郭建峰打招呼道别。苏丽珊女儿的作业也写完了，这会儿正在看书，仿佛是在背诵课文。

张峰的面包车还在第一个路口堵着，中心医院并不是很远，但真的在市中心，堵车最为疯狂的地方。他一看刚出门就堵成这样，知道早不了，6点是赶不到了。

蒋晓倩已经开车离开医院，正在高速口排队等候通过。

王小波看了看客服部没什么事情，跟苏丽珊打了招呼也回家了。小周和小陈开了维修室的电脑，正在看服务器上唐毅的视频，是当初翻新设备时蒋晓倩录制的全过程。他们正在仔细观看步骤，揣摩着唐毅当初这么做的目的和手法。

小周和小刘看了一会儿，暂停了视频播放，开始按照刚才看过的手法处理每台11个电磁阀，一会儿还要处理计数池。小周在工作台把剩下一台超声波清洗机灌上水，调节了温度后让其加热，一会儿要清洗计数池和样本针。他们先把采样针放进去，再解体了计数池，把小孔小心的分别放好，将外电极和池子放进清洗机，按下清洗键，调整到最长40分钟的时间开始清洗。

接着两人开始拆解第一个电磁阀，按照唐毅的视频开始处理作业。

苏丽珊的女儿背诵完毕，收拾好书包过来看妈妈干活儿。苏丽珊已经完成文字工作，正在校对。邓文按照文件要求，复印纸质的材料。

五分钟后，苏丽珊开始打印，除了刚才录入的文稿，还有服务器上本身就存着的一些供应商厂家的资质、授权和产品的注册证等等，每种都要打印6份，客服部的网络打印机全负荷的工作，持续不断的吐出打印好的纸张。

苏丽珊的女儿好奇，走过去拿出一摞儿打印好的纸想看看，但刚刚反过来就失手扔掉了，太烫了，她根本没有防备。苏丽珊责怪女儿手贱，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邓文则关心的问她女儿是否烫着了，要看看手上有没有烫伤，并且劝苏丽珊不要对孩子这样，孩子小没见过，也不可能知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是热的。再说文件掉在地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捡起来就是，脏了就再打印。

苏丽珊无奈，这个邓文整天护着女儿，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女儿有了邓文这个靠山，更不听自己管了，总是把邓叔叔说挂在嘴边，气的苏丽珊没少咬邓文。

张峰好不容易过了第一个路口，正缓慢的随着车流往前开，手机响了，他用耳机接。是妻子打来的，她已经提前下班回到家里，正在给儿子准备晚饭。妻子告诉张峰，儿子自我感觉今天考的很不错，明天还有两门就结束了，要张峰明天早些回家，一起去吃烤鸭，儿子想吃了。然后不忘了叮嘱张峰晚上按时吃饭。张峰表示自己已经吃过饭，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叮嘱妻子要儿子早些休息，别总看电视。儿子张琪喜欢理科，但也喜欢历史地理。这些天的电视台总是播放二战纪念活动，还播出一些二战题材的纪录片，儿子总是每天不拉的看完。

妻子答应了张峰，又叮嘱他注意身体之后挂了电话。

蒋晓倩已经开上高速，但车速只有50公里，整条高速上大型重卡一个挨着一个，不仅望不到头，还任意穿插，长期占用超车道。蒋晓倩无可奈何，跟它们这些重卡比起来，自己的车简直就是可乐罐，根本不值得一提，人家丝毫不在意你的感受。蒋晓倩也是知道，只好在超车道上远距离跟着一辆重卡，寻找机会超车。她的电话也响了，用耳机接听后知道是回国后交往的闺蜜们。她们要逛街，然后聚餐，看时间知道蒋晓倩该下班了，就邀请她下班也去。蒋晓倩也想逛街，也乐意跟她们在一起玩，但今天情况特殊，还在高速上呢，这样子根本不知道几点才能回城里。闺蜜们只好作罢，挂了电话。

蒋晓倩瞅准时机超过前面那辆挡了她半天的重卡，但紧接着又泄了气，前面还有，而且不止一辆，这些霸道的重卡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蒋晓倩只好老老实实的跟着，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找机会。

50公里的时速开了一个小时，遇到爬坡的时候只有30几公里，那些重卡别看平地上欢实，一到爬坡就现了原形，乖乖的靠边让路。蒋晓倩这才连续超车，车速提了上来。

苏丽珊打印完毕，按照标书要求仔细装订了六份，叫来行政部的人盖章，打算吃过饭就封袋。行政部早就派人等着了，一会儿把章盖完，苏丽珊和邓文以及女儿，叫上小周和小刘，去餐厅吃饭。

销售部的人和他们一共有十几个人，晚一点儿还有五六个，张师傅正在给他们分饭，劝孩子们多吃些，都在长身体的时候。

18:15，张峰他们才到达医院，几个人搬下工具来到检验科。主任也是刚刚才到，他的家就在医院后院的家属楼里。见到他们来，主任跟张峰唐毅握手感谢，给四个人递烟，见到高大的刘少强不吸烟，点头说好，吸烟不好，还是不吸的好。赵挺跟主任挺熟，玩笑的说主任这是在谋杀我们，肯定跟胖子商量好的。

玩笑过后，主任要张峰借一步说话。唐毅安排大家收拾台面，摆好工具准备干活。生化室不小，三面都是工作台，但上面也比较凌乱，这对今晚的大保养不利。唐毅让大家把台面上今晚用不到的都收拾到角落里，两台超声波清洗机放在最靠前的位置。王媛媛取下清洗机的盖子，发现里面塞满了抹布，奇怪的问为什么？刘少强告诉她，这是唐工的习惯。

唐毅的工具没什么特殊，有些工具很贵但很少用。只有随身携带抹布这一点是独有的，经常用自身带的抹布为客户清理设备擦拭台面。这个良好的习惯也带动了公司所有人，客服部的所有工具包和能装抹布的地方都被塞进许多抹布。而这些抹布则是废弃的毛巾，穿过的秋衣秋裤T恤等等剪裁的。

刘少强抓起一把抹布，到水池里清洗拧干，摆放在工作台面上备用。唐毅在查看主机电脑上的最近几天的错误日志，初步判断一下机器的性能。王立波和赵挺则按照工作习惯展开工具，摆放到最习惯的位置。

张峰跟主任聊完，一起过来。主任再次向大家表示感谢后，就回去了，只跟值班人员打了招呼，有事及时跟自己联系。

张峰看了看唐毅在看的电脑日志，询问有无问题。唐毅表示没有发现，保养完再检查吧。然后问张峰主任有什么要求吗？张峰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是问这5万元的保修费有没有他的，这就电话打给刘经理，这是他的客户。刚才张峰也是告诉主任，自己不清楚替他问问情况。

唐毅笑了，吃维修的回扣几乎是潜规则，就算检验科不吃，设备科也要吃，甚至财务都要截留。张峰电话打给刘经理 ，说明情况后对方表示知道了，这就电话联系主任，并再次感谢他们今晚的工作。

唐毅站起来，走到生化仪跟前，王立波立刻转到机器后面，赵挺站在机器右边，知道要马上开始工作了。王媛媛和刘少强只能站在远一点儿的位置，怕妨碍他们工作。

唐毅上手先把所有搅拌棒取了下来，放入清洗机。接着取下所有采样针和试剂针，也放入同一个清洗机。赵挺过来把这个清洗机加入纯水，用注射器从机器内的清洗剂桶里抽了一管子清洗剂，加入清洗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唐毅看到后告诉他加入一半，于是他照办了。接着赵挺把另一台清洗机加入半箱水，将另一半清洗机注入进去，分别调节温度和时间，开了第一台。

唐毅在机后面的王立波的帮助下取下冲洗站，放入第二台清洗机，打开开关让它震荡工作。接着回身拿了螺丝刀取下反应盘上盖，整体取下反应盘。赵挺这边赶紧平铺了几块抹布，让反应盘整体落到抹布上。工作台面是瓷砖铺的，比较硬，用抹布垫着防止碰伤。

张峰见反应盘取下来了，拿出棉签开始挨个取出反应杯备用。王媛媛好奇，过去拿起一个反应杯对着灯光看，什么东西这么值钱？一盒好几千？刘少强赶紧双手接着，怕她不知轻重摔了反应杯，玻璃的，一碰就破。

王媛媛搞明白刘少强的意图，听到这玩意儿这么矫情，赶紧放下了，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也买不起几个，还是少惹事儿吧。

唐毅把这些做完，让王立波和赵挺戴上手套，拆除所有的上下左右前后的面板。自己也来到自己的工具包前，抽出一次性的橡胶手套，戴上，找出自己的工具，一会儿还要操作。

刘少强知道拆盖子挺费时的，就带着王媛媛到处看看。整个一层楼都是检验科，刘少强带着王媛媛在走廊里参观，认识的机器就说的多些，不认识的就少说几句甚至不说。反正王媛媛第一次进入检验科，肯定搞不清楚这些。

趁王立波他们拆除盖板的空档，唐毅关闭水机，卸掉压力，把水机的过滤芯换了一遍。还好水质不错，并不是太脏。接着拿出生化仪的水箱和稀释清洗剂桶，倾倒后还是手工刷洗。张峰要把300多个杯子挨个取出来，一会儿要超声振荡清洗，然后再擦干装回去，也是个费时的工作。

蒋晓倩还在高速上，100公里的时速没跑上15分钟，就遇到车流，又降回到50公里跟着车流挪动。不过她倒是想得开，车在动总比堵死了强，心里还有些庆幸。张平和小陈在后座上又迷糊上了，昏昏欲睡。

郭建峰回到自己的家，看了会儿电视就关掉。拿出记事本，看着前些天自己与蒋晓倩商量的结婚事宜，看看还有哪些没有想到。昨天，他把自己的几十万存款的银行卡交给蒋晓倩，让她准备婚礼和婚后的开销。但蒋晓倩粗略的算了一下，只留下一张5万元不到的卡，说这些就足够了，搞不好都用不上，光随份子剩下的就差不多了。

蒋晓倩本不懂随份子的事情。回国后跟闺蜜们聊起才知道些，这些年也参加了不少闺蜜们的婚礼，也学着她们随过。蒋晓倩是这群闺蜜里面最小的，也是最后一个要结婚的，所以给她的份子将不会再出去。郭建峰是结过一次婚的，这些自然知道。按照蒋晓倩的打算，郭建峰的房子才买了几年，装修都是新的，根本用不着大动干戈，只是窗帘和床上用品换一下就行了。加上婚纱照的钱，2万元足够，根本用不了。再说她的父母也多次询问过他们的事情，惦记着给女儿的嫁妆如何办理呢。而实际上什么都不缺，父母把话儿撂下，告诉女儿这些钱都是你的，只要这个范围内，随时开口。

关于蒋晓倩的个人要求，郭建峰问过几次，蒋晓倩都说不要。甚至要买钻戒都反对，认为那么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花那么多钱不值，不如留着钱干什么都行。为此郭建峰几次笑她是个财迷。

苏丽珊已经完成所有的装订，封袋完毕后，贴上盖有公章的封条。将正本做上不起眼的标志，老板能看懂。将副本和正本装在一个大文件袋里，到老板办公室去交给还没走的老板。

老板见她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除了感谢，就是叮嘱她好好把握住自己。前一次婚姻是个意外，但不能因此耽误了自己和孩子。希望她跟邓文尽快有个结果，都不小了。

苏丽珊一下子就惊了，老板是怎么知道的？王老板笑着说：“我是老了！”但拍了拍脑门接着说：“这里却不笨，也不傻，你们俩的事情，傻瓜都看出来了。”

苏丽珊不好意思，谢了老板，答应试试看，就退了出来。回到办公区，带着女儿回家，叮嘱小周和小刘注意安全。邓文跟着她们一起去乘电梯。

在电梯里，女儿询问邓文是否一起回家，她的电脑上有个游戏怎么也过不了关，要邓文去帮忙通关。苏丽珊抬手要打女儿，这么晚回家还要玩游戏，不像话。邓文赶紧抱住她，对她女儿说今天不行，自己要回家有事情，明天再去陪你通关。

她女儿嬉笑着躲到邓文身后，知道妈妈不会打自己。苏丽珊问邓文回家有什么事情？邓文想了一下，下了决心似的说回家跟父母说他们的事情，想赶紧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苏丽珊急了，不让他这么做，不是说好的吗？这才几个月，就要反悔？邓文也急了，边走出电梯边说自己等不及了，熬得难受，趁早结婚。两个人争辩起来，忘了女儿还在。

她女儿站在俩人中间听了一会儿，明白怎么回事了，就打断二人：“喂喂，你们把我当透明人了？”

见两人都停了下来，小姑娘继续说：“你们俩都好了那么长时间了，还拖什么呢？早点儿结婚我早点叫爹，是不是啊，邓叔叔？！”

女儿有些无厘头，苏丽珊又要抬手打她，邓文挡住，说她女儿说得不错，自己占了便宜，白捡这么大的女儿，凭什么不抓紧。女儿示威般的抓住邓文的胳膊，冲妈妈努嘴挑衅。苏丽珊在公司楼下不好发作，只得随了邓文，但要求他一定要说清楚，千万不能惹老人生气，不同意就算了。

在停车场，把苏丽珊母女送上汽车，目送她们离去，邓文才往家走。他的家就在公司后面，直线距离不到500米。

19:00，郭建峰给蒋晓倩电话，得知已经在高速口排队后，起身离开家，开车去饭店，先找座位点餐等着她。

蒋晓倩在高速口排队10分钟才交卡付费，进入城区堵得更为严重。张平和小陈认为这样还不如自己坐公交车，于是二人在公交站点下车，坐车回公司，蒋晓倩锁好车门，继续驾车前往与郭建峰经常约会的饭店。

苏丽珊和女儿堵在路上，慢慢随着车流挪动。

邓文回到家，告诉父母已经在单位吃过了，要跟他们商量一下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己找了女朋友，打算结婚。父母一听大喜过望，赶紧过来围着儿子问问详情。

王立波和赵挺已经拆除盖板完毕，等着唐毅的下一步安排。唐毅问上一次保养类似的生化你们俩谁拆的轨道？王立波回答说自己，于是唐毅就让赵挺拆轨道，王立波拆机器的里的各个泵。唐毅总是如此，照顾到每个人，尽可能的让每个人的水平均衡。

刘少强带着王媛媛参观完回来，见到拆完外壳，也来了兴趣，一头扎进机器仔细的观察。唐毅开始拆除各个针臂的引线和连接管道，先把试剂针臂完整的取下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放到工作台面上，接着取另一个。

每次大型设备的大保养，唐毅总是把最要紧的部位自己动手，讲解给下手们听，从不冒险让手下练手，这些都没有备份，一旦搞坏就很难修复，耽误交工时间。